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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家与旁观者,在这一眼望不到头的莫大城市

发布于:2020-11-28 被浏览:3127次

姚朕嘉摄影作品

漫漫迷路,终有归途

文 / 图 · 姚朕嘉

过去的几年里,我曾过着一种旁观者般的生活。

在每个晨昏交替的时刻,于城市的高楼顶静坐,陪伴我的只有几秒钟一次的快门声和那个可靠的太阳——我们每天都会准时相遇。

几个小时的时间,默默地流逝,没有欢声笑语的陪伴,只有眼前闪烁的灯火。但是,那时我却从不觉得孤独,反而会沉浸在一种诱人的平静里,似乎置身半空中的时候,一切生活的琐碎已经不再能烦扰到我。

姚朕嘉摄影作品

半空中听到的城市,是遥远而滞后的,从无数的小格子窗里透出的灯光,亮起又熄灭。就这样,在连续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习惯在每个好天气找到一个地方,全身心地沉浸在这种平静里。那时候无法设想的是,我将会如何投入到眼前注视的噪杂生活里,生活的波澜壮阔在我眼前翻滚,我却安静的在海岸上旁观。现在回顾看来,那时的我是在准备生活,从未打算投入到它其中。

姚朕嘉摄影作品

后来,这样的人生阶段向我道别,不待我做好准备便砰的一声在我身后关上了门。展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未知的天地,没有太多过往的记忆可以在这里派上用场。我意识到我不再是生活的旁观者了,我已经离开了那个象牙塔,再也无法回头。

姚朕嘉摄影作品

在未知的森林沼泽里,我遇见了曾经无法想象的美好和邪恶,也正是在这时,孤独和虚无,开始强烈地作用在我身上,我变成了它们的奴隶,不停地想要逃离,却被这种逃离引向它们早已为我准备好的陷阱。

最让我痛苦的事莫过于,那个远观时可以获得抽离的繁华世界,走进后却让我如此疏离。我强烈地想要「被属于」,强烈地希望一眼望不到头的莫大城市夜晚中,可以有打破孤独的存在,但是始终没有。城市没有变,我变了。

姚朕嘉摄影作品

几年后的今天,我依稀又找到了当初那种旁观者般的状态,但同时我仍然在生活当中,我在波澜壮阔中找到了自己的节奏,不再挣扎着从窒息的危险中寻求片刻喘息。在偶尔一个晴朗的夜空,回头望过去,远处的象牙塔依稀可见,但我知道我已经不想再回到那里了,永远都不想了。

姚朕嘉摄影作品

为了能珍惜平淡的正确,我注定要先行通过无数徒劳的风雨警醒自己,这个过程中,知识毁灭了天真,原始的快乐被蒙上了阴影,永远的被留存在了远方的象牙塔中。寻求知识和自我解构的路一旦启程,便无法回头。为了感受到快乐,我将先行逃离它,到它的另一端去迷失自己,而旅途中经历的风景都是日后心安的最好保证。

漫漫迷路,终有归途。

姚朕嘉摄影作品

从18年5月开始算起,辞职已经一年半了。关掉闹钟的那一刻,生活脱离了它巨大的惯性。我不用浑浑噩噩的被推着向前走了,于是我自由了,吗?

在那些似乎没有过自由的时刻里,触不到的远方是诱人的意义,但等到真正试图走近它时,却似乎怎么也缩短不了与它之间的距离。甚至不知不觉间,身后的一切也成为了远方,也愈发地陌生而诱人了。

姚朕嘉摄影作品

也许在平庸生活里找寻所谓的意义就像一个陷阱,它在工作的时候引诱我去进修、创作,就好像当平庸的日常被跨越的时候,痛苦就会消失不见。然而,真待我创作、学习时,那个熟悉的感觉又会再次来到脑海里,胡乱的指向其他方向。说好的意义可以消灭痛苦呢?我想,这个虚构的意义是遥不可及的地平线,是永恒的下一站,而真正的意义本身只存在于做事而不问意义的每一个瞬间里。

姚朕嘉摄影作品

到头来,生命的苦涩守候在每一个角落里。你可以用麻木不仁的工作去掩饰它,可以用消费主义的梦境去麻醉它,可以用追求享乐的日子去试图填满它,但当一切平静下来的时候,生活仍然会露出它的苦涩的真面目,而人唯一能做的,如萨特所述,只有学会平和的与境遇相处。

姚朕嘉摄影作品

该怎么定义人自身的价值呢?也许毫不犹豫的回答是:拿生产力,拿薪水的殷实,拿头衔的光鲜,拿异性的前仆后继,再说别的可能就脱离主流文化了。我时常拿20年后会发生的事情安慰自己,那个麦肯锡预测的全球一半人口失业的年代,当大家被迫开始找寻新的存在意义的时候,我已经提前热身了20年。

姚朕嘉摄影作品

就这样,我徘徊在自由的轻盈和奴役的重负之间,循环往复。我曾因一眼望到尽头的沉重而选择逃向充满未知的轻盈,如今也在所谓自由中被另一种虚无吞噬。愿漫漫迷路,终有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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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苏也 微信:suyesoph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