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乐队 抄写佛经 住在12平方米的出租屋
有多少人在填报志愿时会主动选择哲学专业?
今天《最后一班地铁》的嘉宾,阿正,一个29岁爆炸头的年轻人,来自一个不富裕的单亲家庭。他花了七年时间研究——的哲学,这似乎是普通人最不“赚钱”的方式。七年,他试图回答: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去哪里?
阿正的母亲是一个小浙江女人,保守、传统、内向,而她的父亲是一个浪漫的男人,不羁、野性,故事的开头很美。
在我妈的记忆里,两人是在江西景德镇读书的时候认识的。艺术系的浪漫同学和化学系的工科同学一见钟情,然后就有了那个时代男生和女生之间的浪漫桥梁。
爸爸会提前去食堂买菜,下课等妈妈吃;
我会一起看外国电影《飘》,放映完后牵着妈妈的手;
因为没钱去山里玩,两人走了一夜山路才回到学校;
卧室分了,两人巧合的隔壁分了,打开窗户就能打招呼;
毕业后,妈妈和爸爸去了福建。她还记得父亲带她吃的第一顿当地小吃是福州鱼丸。如果她不吃肉,她会把外面的鱼皮吃掉,把肉留给她父亲。他们结婚生子,成为为数不多的成就斐然的大学情侣。
两个以上的视频|最后的地铁
但是当阿正两岁的时候,他的父亲在日本再次找到真爱,然后他上演了一部“抛弃妻儿”的狗血剧。当大海干涸,岩石破碎时,我母亲曾经相信爱情。直到阿正的父亲离家后,她才知道海枯石烂。人总是会变的。
独自由母亲抚养长大的阿正将母亲的前半生描述为“平静的绝望”。
绝望,因为欲望,母亲希望父亲回到浪子回头。结果,她父亲在澳大利亚建立了新家,多年没有和儿子联系。冷静,因为习惯了,妈妈知道爸爸有多无情,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她已经能够很好的收敛自己的情绪。
在阿正的印象中,当她母亲偶尔发脾气时,当她跟着儿子去赶公共汽车时,她跑了很长一段路,最后她只能看着车远去,她开始歇斯底里地哭泣。
父亲走的时候,母亲没有那么大的反应,但是是那辆远去的大巴,把隐忍多年的母亲带到了情感的临界点。
为什么总是他一个人掉队?我不配被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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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折磨了阿正母亲很多年,为什么恋爱时有多甜蜜,离开就有多狠心呢?思考这些问题,让她痛苦,但她停不下来。
同样的问题,也折磨着阿正。
在如此家庭环境中长大的阿正,对于恋爱很不自信,没有安全感,他渴望拥抱,又害怕离别。每段恋爱他都想谈得尽可能久,他努力成为一个伴侣眼中专一、忠诚、负责的人,因为他极度害怕他会跟父亲一样。
“绝对不要长成父亲那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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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学学习的过程里,他深受弗里曼关于原生家庭理论的影响,亲密关系上的问题大多是因为原生家庭未解的结,并不是因为缺乏关心和爱。这种看法或许带有谅解和盼望,当然背后不是鼓励你将埋怨归咎于原生家庭,而是鼓励你去正视家庭遗留下来的问题。
阿正一直在努力正视这些问题,同时也继续找寻能够理解他的先天缺失并愿意陪伴一起克服和共建的情感对象。他的感情观总结起来就是“做尽可能好的准备,也要做尽可能坏的打算,毕竟人是最复杂的存在,尽好自己的努力就好了,其它莫强求。”
作为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阿正很早就知道赚钱不易,所以在大学时,他就做乐队商演,和当时的女朋友创立舞蹈工作室接商演等等,但他并没有做生意的头脑,最终也没赚到什么钱。
青春易逝,毕业后朋友各回老家,他留在了杭州,目前蜗居在滨江一间12平的出租屋内,从事一份直播策划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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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本身是一个loft,一间12平的房子房租2500。公共区域晾晒着其他房客的内衣,整个区域充斥着袜子、饭菜、球鞋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好在他平日里对吃的跟居住环境不讲究,能吃饱就行,能遮风挡雨就好。
阿正的房间有个超级大的阳台,抬头可以看见天空,对面就是知名互联网公司,晚上12点,对面大楼还是灯火通明。
冰箱上摆放着儿时他跟母亲的合照,简陋的桌子上放了一瓶他用捡来的树枝做成的花瓶,床头柜上放着余秀华的诗集,他会用日记记录下一天的生活,偶尔也会抄佛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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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其实有过再婚的机会,在父亲之后,她遇到过很想相伴一生的人,但那个男人不接受阿正这个外姓孩子。
“如果叔叔不喜欢,我可以躲在柜子里。”母亲在听完阿正这句话后,放弃了爱情,选择继续一个人抚养孩子。
他跟母亲的人生是互相扶持的,这个在爱情中屡次受挫的女人,生活中分外坚韧,母亲在杭州独自买了套不大的公寓,不过距阿正的公司很远,阿正只一个月回去一次。
29岁的他,在经历失恋、生病之后,已经接受无常是人生的常态,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但要相信不会永远坏下去也不会永远好下去,正是无常,生活才会波澜壮阔。
周末,他会去杭州的寺庙待一段时间,在那里,他觉得自己找到了归属感,不同于睡觉或者休息的舒适感,而是一种心理上的完全放松,工作或生活的压力完全抛诸脑后。
对于年轻人常常遇到的“迷茫”状态,哲学或许可以成为解开人生困惑的一把钥匙。但对于“我去往何处?”阿正还没有找到答案,对于生死问题和很多关于人的困惑和惧怕的心结没有解开。
阿正的性格是矛盾的,对于金钱的态度,他的脑中想的是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历史上多少有钱人、企业家,其输赢功过,在广阔的历史面前,不过是滚滚长江东逝水,是非成败转头空,如此而已。
但他也明白,钱是重要的,母亲还在为还房贷工作,他希望能尽力帮助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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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在意自己的穿搭,电脑包找不到,可以随手拿个塑料袋装上出门依然觉得很潮,不介意外人对他的评价,但害怕被问及快30岁了,下一步事业规划是怎样?什么时候结婚?
阿正即将来到三十而立的路口,他依旧在找寻“我去往何处?”的答案。
他最喜欢的是康德的一则语录:“有两样东西,人们越是经常持久地对之凝神思索,它们就越是使内心充满常新而日增的惊奇和敬畏:我头上的星空和我心中的道德律。”
那个跟房间一样大小的阳台,是他目前最接近头顶星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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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最后一班地铁」之“请回答2020”
世间百态,我们将镜头聚焦在乘坐最后一班地铁的都市夜归人,他们的故事也可能是你我的故事。
2020经历了风云变幻的一年,有危机但也有转机。很多人被疫情打乱生活节奏,重新审视自己和世界、身边人、以及与“我”的关系,甚至思考换一种活法的可能性。我们如此害怕孤独,渴望陪伴与情感连结。我们更怕失业怕贫穷怕平庸,努力向上地创造属于自己不平凡的人生。
我们将在2月11日(大年三十)
09:30——19:30
准时开启“看,我的年味”直播活动
跨越都市山海,云上共享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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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 林彩丽
撰稿 / sofia
平面摄影 / 陈靖东
设计 / 喝羊汤 姚维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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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星空 奔赴热爱
